「主上?」

 

一期一振的聲音傳來,讓大俱利伽羅和審神者瞬間回神。

兩人幾乎要湊在一起的唇瓣立刻退的遠遠的,只差沒有畫上楚河漢界。

 

「主上?請問大俱利殿下還好嗎?」

 

一期一振走進手入室,疑惑裡面為什麼一點聲響都沒有。

結果他才進來,就看見大俱利伽羅表情僵硬,主上則是滿臉通紅的摀著嘴。

「痾?請問兩位都還好嗎?」

一期一振有些呆愣,這樣表情的大俱利殿下和這樣驚慌失措的主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我治療完了,我先走了……啊!」

「妳!」

「主上,小心後面!」

 

她忘了病床和地面之間的落差,結果一個不留神,整個人往後一摔,撞上了隔間用的屏風和櫃子。

乒呤乓啷的聲響過後,只見她狼狽的倒臥在一片狼藉之中。

屏風倒了,櫃子翻了,許多藥品砸碎一地,繃帶紗布也散落一片,這得收拾上好一陣子。

 

「主上,您沒事吧?」一期一振趕緊扶起她。

「……」大俱利伽羅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摀住自己的腰傷。

 

他本來想要伸手抓回她的。

但腰上的傷口不濟事,輕微拉扯便痛的他不得不停下了伸出的手。

 

「我沒事……」她狼狽地站了起來,感到腰上傳來一陣疼痛。

「主上,您有受傷嗎?」一期一振很擔心。

「沒有,我沒事。」她搖頭。

 

雖然這樣說,但她覺得她的腰好像扭傷了。

不過,這點小事用不著告訴他們,不然他們又要擔心了。

她把手中的手運符往大俱利伽羅身上一貼,只見繃帶紗布在瞬間消失,破損不堪的衣服也在瞬間恢復原本的完整與整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慘不忍睹的傷痕,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不是說……」大俱利伽羅皺起眉頭,但審神者只是搖搖頭。

「一張手運符不算什麼,只要你們出陣能安全回來就好了。」她輕聲道,右手悄悄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後腰。

「主上,您看起來很累,是否要先送您回房間?」一期一振擔憂的望著她微微泛白的臉。

「不……」她才想拒絕,卻發現自己腰疼得厲害,幾乎站不穩。

大俱利伽羅疑惑的看著她不自然的站姿,問道,「妳傷著了?」

「沒有,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恢復精神後再來找我吧。」

她對一期一振伸出手,那手竟然有些微顫抖,「一期,扶我一下,我有點累。」

「是。」一期一振扶好她,緩緩地走出了手入室。

大俱利伽羅看著她幾乎是靠在一期一振身上,不知為何,心底覺得頗不是滋味……

 

 

出了手入室,才過了轉角,審神者幾乎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主上!」

一期一振大驚,他正要喊人來幫忙,但審神者硬是抓住了他的手。

「別張揚,我只是扭傷了腰而已。」她疼的臉色發白,「一期,等到大俱利離開手入室後,裡面有痠痛貼布,你等等去幫我拿出來。」

 

天啊,明明只是扭傷腰,卻沒有想到會這麼痛。

 

「是。」他擔憂的看著她,「主上您……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記得別張揚。」她深呼吸一口氣,很吃力的站了起來。

「主上,您若不介意的話,讓我抱您回去好嗎?我看您站得很吃力……」一期一振說道。

審神者知道自己這樣根本走不了幾步路,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本丸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人在,只好點頭同意。

「失禮了。」一期一振一手托住她的背,另一手自她膝蓋後方穿過,小心翼翼的抱起她。

他抱著她慢慢走回她的臥室,然而兩人卻沒有發現,後方大俱利伽羅的視線……

 

 

 

 

接近傍晚的時候,她處理完大部分的文件,才想伸個懶腰,她的後腰又開始發疼。

「怎麼會這麼痛……」她暗暗呻吟,希望沒有傷著骨頭。

她很吃力的站了起來,在室內走繞了幾圈,想藉著緩和運動舒緩腰疼,最後她靠著櫃子喘氣,覺得疼痛是有稍稍消退,但還是疼得厲害。

「話說回來,一期不是要幫我拿藥布嗎……拿去哪裡了……」

她正在碎碎念,卻聽見一陣低沉的呼喚。

 

「主上,我進來了。」

 

大俱利伽羅!

 

她還來不及出聲阻止,紙拉門已經被拉開。

大俱利伽羅站在門口,看著她靠著櫃子的模樣,嘆了口氣。

 

「妳分明就是受傷了。」

「我、我沒有!」

 

聞言,他淡淡揚眉,氣定神閒的雙手環胸。

 

「是嗎?那妳現在走到我這邊來。」

「我……啊!」

 

審神者不但走不到他那裏去,而且直接當場體力不支的趴倒在地。

大俱利伽羅眼明手快的衝上前,迅速地扶住她,避免她就這樣以可笑的姿勢趴倒。

 

「我抱妳去泡澡吧。」

「不成,我還有一些工作沒處理完……」

「我剛剛去翻過書,說妳泡熱水澡會好些。」

「但是……」

「不要囉嗦了,抱好。」

「等等、欸!」

 

大俱利伽羅不理會她的抗議,就像方才一期一振那樣,輕巧地抱起了她。

他的身材不算壯碩,卻也是相當結實,即使隔著衣物,她也能感受到他塊壘分明的肌肉。

她忍不住紅了臉,嘴裡囁嚅了幾句。

 

「嘀咕什麼?」

「……你很兇你知道嗎?」

「是誰受傷了還硬撐著的?」

「我覺得你沒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

 

哈哈,扳回一城!

望著他那張僵硬的黑臉,審神者在心裡偷笑著。

 

 

穿過更衣間,來到了泡澡的浴室,她發現池子裡已經注滿熱水,連大小毛巾都幫她備好了。

「水溫我試過了,不會很燙。」他把她放在池子邊的石椅上。

「嗯……」她點點頭,面對他的溫柔細心,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妳的衣服我放在了外面的、痾、更衣間。」

依舊不太習慣這些詞彙的他語氣有些笨拙,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有些尷尬的瞪了她一眼。

「你是怎麼知道我受傷的?」笑了幾聲之後,她問道。

「妳摔倒之後,我覺得妳走路的姿勢不太對。」他淡淡道,「我跟了出去,看到一期抱著妳走回去。」

說道後面那句話,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但浴室回聲有點大,她沒有發現。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是扭傷了腰呢?」她疑惑。

「後來一期回去手入室拿藥布時,我瞧見了便問了他。」他頓了一會兒,道,「妳還是快點泡澡吧,省的水涼了。」

「嗯。」她點點頭,看著他還站著,忍不住臉一紅,「出去啦笨蛋!」

他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轉身走出浴室。

 

確定他走出去之後,她緩緩脫下身上的巫女服。

盤起頭髮,她緩緩走入熱水之中,舒服的吁嘆了口氣。

「雖然知道他體貼,卻不知道竟能做到這種程度呢……」她低聲喃道。

她撫上自己有些紅腫的後腰按摩著,試圖舒緩些疼痛。

 

突然間,她想起了,方才大俱利伽羅抱起自己,忍不住又臉紅了。

啊啊,明明一期一振抱起自己時都沒事,為什麼他一抱就會這般臉紅心跳呢?

一想到自己曾經緊緊地貼著他的身軀,她雙手摀著發燙的臉,無聲尖叫。

 

 

大俱利伽羅坐在浴室外的長廊上,看著夕陽西下。

「喔,俱利醬,該吃飯了。」還穿著圍裙的燭台切光忠走了過來。

「你們先吃吧,我等主上。」他指了指浴室。

「主上在沐浴?她要就寢了嗎?」

「應該是還沒,幫她留一份晚飯吧,我等會去廚房端到她房間。」

 

聞言,燭台切光忠賊賊一笑。

 

「唉呀,你怎麼對主上這麼體貼啊?」

「……光忠你很煩。」

「俱利醬不要害羞嘛,雖說我們是付喪神,但也擁有人類的姿態和情感,不意外啦不意外啦~」

「……給我閉嘴。」

 

 

 

 

泡了好一會兒,她爬出浴池,覺得再泡下去自己都要熱暈了。

她稍微伸展了一下,雖然腰還是疼,但已經可以行走自如,讓她鬆了口氣。

用大浴巾擦拭好身子,來到了更衣間,看見了寬鬆的睡袍和一疊痠痛藥布,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許。

她拿起藥布,貼在了自己的傷處,清涼的薄荷香,讓她發腫的傷處又舒緩了些許疼痛。

穿上了他為自己準備的寬鬆睡袍,她又忍不住臉一紅。

 

他,真的很體貼。

雖然嘴上老是喊自己一個人就好,卻對周圍的人事物分外留心。

雖然老愛在戰場上亂來又愛衝鋒陷陣,卻在內番時常常幫助短刀們又不偷懶。

 

「不可以,我不可以……」她自言自語著,眼裡浮現了心痛的神情。

 

審神者,是不可以愛上付喪神的。

 

 

她緩緩踏出更衣間,看到了坐在長廊上的他。

「洗好了?」他回頭,蜂蜜色的眼睛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動人。

「痾……嗯。」她點頭。

他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伸出了手,似乎是又想抱起她。

「等、等一下!」她趕緊拉住他的手,「我、我可以自己走了!」

「妳確定?」他皺眉。

「可以啦,剛剛泡過熱水澡好些了。」她很用力的點頭。

「……嗯。」他收回了抱她的手。

她偷偷鬆了口氣,卻發現他的手卻改變了方向,改而扶著她的手和腰側。

「走吧,妳要回房間了吧?」他淡淡揚眉。

「呃、唔、嗯。」她吶吶點頭。

 

 

走回臥房的路上,大俱利伽羅垂下目光,看著審神者。

剛沐浴完的她,全身都熱呼呼的,肌膚散發著粉紅色的色澤,臉頰上也浮現著粉粉的紅暈。

雖然她的步伐很慢,但她的走姿已經自然許多,看來傷應該是沒有大礙了。

回到臥室,他扶著她坐下,「我去端晚飯來給妳。」

「啊,不用了,我不餓,你去吃飯吧。」她搖頭,今天腰疼得她沒了胃口。

大俱利伽羅又皺了眉頭,但他沒再說話,只是點頭,準備轉身走出去。

「那個,大俱利。」審神者突然喊住他。

他回頭,看見她眼神真誠,小聲道,「今天,謝謝你。」

握著拉門的手微微一緊,他頓了頓,撇開了頭。

 

「沒什麼。」

 

 

 

 

但是到了半夜,審神者卻覺得無法入眠。

腰上的傷不知怎地,越來越痛,身體也漸漸發燙,連腦袋都昏沉的很。

「難道……真的傷到了骨頭嗎?」

她暗罵自己的冒失和粗心,想起身去拿桌上的藥布,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糟了,這樣的情況很糟糕……

 

她知道自己的傷拖不得了,但換算現世的時間也是半夜,就算要就醫也得等到白天。

但是,現在若不先緊急處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痛昏。

要是繼續惡化下去,到了白天傷勢更嚴重,一定會驚動所有人的。

怎麼辦,這時候她可以怎麼辦……

 

「主上,我進來了。」

 

欸?

 

她還沒反應過來,守夜的大俱利伽羅就直接拉開門走了進來。

他點燃了幾支蠟燭,蓋上燈罩,整個房間頓時明亮了起來。

 

「很疼嗎?」他蹙眉,看向神情痛苦的她。

「我……」她很掙扎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去請藥研來。」他直接站起來轉身就走。

「大俱利,不許去!」她大吃一驚,趕緊喚住他。

「妳都疼成這樣,還不讓藥研看看嗎?」他反問。

「不是不看,而是……」她頓了頓,小聲道,「悄悄的,不要驚動了別人。」

「……是。」他轉身走了出去,略快的腳步聲在夜裏特別清楚。

她嘆了口氣,本來想撐起身體,雙手卻無力地一軟,整個人又摔回柔軟的被褥上。

 

我、還真是個……沒用的審神者。

 

 

當大俱利伽羅和藥研來到時,審神者整個人趴在被褥之上,無法動彈。

「主上?怎麼會這樣?」大俱利伽羅看起來有些著急。

「主上,藥研會稍微碰觸您的腰部,失禮了。」他推推眼鏡。

「無妨……」她覺得說幾句話話都喘。

藥研的手拉開棉被,隔著她的睡袍才碰觸到腰部,他便一愣。

「好燙,主上您的扭傷已經引起高熱了啊!」藥研皺眉頭,「您一定是受傷後,還勉強自己辦公對不對?」

「我想,我有可能傷到筋骨了。」她苦笑,不想面對他的問題。

「這下要用冰敷了。」藥研推推眼鏡,「俱利哥,可以麻煩你去端盆涼水來嗎?再加點冰塊。」

平時最不愛別人聽命令的大俱利伽羅立刻站起來跑了出去,讓藥研嘖嘖稱奇。

「平時出陣他最不聽指示的,今天倒是很勤快。」

審神者聞言,深感認同的輕笑幾聲,卻又不小心動到傷處,疼得她齜牙咧嘴。

「主上您還是別亂動了。」藥研一邊忍笑一邊勸著。

「他雖然是個頑固的傢伙,卻比任何人還貼心啊。」她輕聲笑歎。

 

不久後,大俱利伽羅端著水回來了,也沒忘了拿幾條毛巾。

「啊,等等。」藥沿突然皺眉。

「怎麼了?」大俱利伽羅不解地看著他。

藥研尷尬地抓抓頭,小聲道,「因為我們沒有冰枕,所以用毛巾冰敷的話要直接敷在腰上,但是主上是女子……」

 

聞言,審神者一呆。

 

「不成,絕對不成。」

「但是,主上妳不冰敷一下,要是溫度再升高……」

「總之、不成……」

 

扭傷發炎造成的高熱,讓她臉頰漸漸泛起病態的紅暈。

藥研急得不行,可是他知道主上身為女子,在這種無法動彈的狀態下,要她脫了衣服讓他們冰敷,實在是強人所難。

但是,主上的高熱若不想辦法消退,誰知道到了早上能就醫的時候會不會燒壞腦子?

 

「讓我來。」

「……俱利哥?」

「你、你說什麼?」

 

大俱利伽羅淡淡道,「藥研,你回去睡覺吧,這裡有我就可以了。」

「笨蛋,你、你在胡說什麼?」審神者氣急敗壞。

藥研望了一眼難得驚慌失措的主上,和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很淡定的俱利哥後,他點點頭,開始跟他說明冰敷的方法和注意事項。

 

「俱利哥,主上交給你了,我明天早上會過來看看主上的情況。」

「嗯。」

「喂!你們!」

 

 

藥研走出主上的房間後,賊兮兮地推了推眼鏡。

他自從擁有人身後,讀的書多,對於現世的知識也知道得多。

所以,他很期待,俱利哥看到主上裸體的神情和畫面。

 

啊啊,今晚的月色真是皎潔啊。

 

 

─CONTINUED─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碎琉璃。拾不起的碎片

喬洢絲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潁兒☆
  • 意猶未盡啊~~~
    期待下章節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