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簡樸的和風房間。

她掀開厚重棉被,立刻感覺到冬天刺骨的寒意。

火爐裡的炭早已冷了,她抓起被褥邊的棉襖穿上,搓了搓手。

「望月。」她低喃著,揪緊了衣服,打開了另一邊的窗子爬了出去。

然而,外頭的壓切長谷部正在等候她的起身。

「主上?」

他聽見裡頭沒動靜,嘆了口氣,直接拉開紙拉門,看見了攤開來的被褥和空蕩蕩的房間。

然後,那扇雕花木窗則是敞開著,外頭的風雪不斷灌了進來。

他沒有猶豫,拉上門,站起來,往馬廄的方向走去。

 

 

推開沉重的木門,他點燃了照明用的燈。

幾匹馬被燈光嚇著了,不安地低鳴著。

「噓,不怕。」他拍拍馬兒,低聲道,「主上在這裡,是嗎?」

其中一匹嘶了一聲,往旁邊看過去。

壓切長谷部走了過去,往一匹名喚望月的馬的內室看去。

在燈光的照耀下,果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依偎著正在睡覺的望月。

「主上,天氣冷,您這樣會感冒的。」他嘆氣,走上前把手裡的大襖披到她身上。

女孩只是披好了大襖,然後摸摸望月的臉。

此時的望月醒了,蹭蹭女孩的手掌,低鳴了一聲。

「望月會好起來的,您別擔心。」他蹲下身,檢視著望月腿上的傷痕,確定沒有二次出血。

「望月……」女孩抱著望月的大腦袋,閉上眼睛,親了牠一下。

望月感覺到主人的擔憂,也磨蹭著她的小臉,想讓她安心。

女孩放開望月,到旁邊搬了一些稻草過來,想讓望月睡得更溫暖一點。

壓切長谷部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主上,走吧。」他牽起女孩的手,「該用膳了。」

「……嗯。」她又看了一眼睡著的望月後,乖乖地讓他牽著出去了。

 

 

到了飯廳,許多早起的刀劍們看見女孩,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主上,您肯定是又跑去馬廄了吧?」燭台切光忠笑了笑,摘掉她頭上的稻草。

「長谷部肯定是又追著您到馬廄去了。」石切丸無奈地拍拍她的頭。

「望月……」女孩低聲念道。

「望月會沒事的,主殿請放心。」一期一振淺淺一笑。

「我去幫主上端早膳來,長谷部,你幫主上擦擦臉吧,她現在看起來可狼狽了。」燭台切光忠拿來了一盆溫熱的水和毛巾。

壓切長谷部接過毛巾,浸了熱水擰乾後,開始擦拭她髒兮兮的小臉。

「疼。」女孩皺皺嘴,小聲抱怨他的用力過猛。

「咦?很、很疼嗎?」他有點慌張,摸了摸她臉頰上的小小紅痕。

「現在,不疼了。」女孩搖搖頭,搓了搓自己纖弱的手臂,「冷。」

「好的,我馬上讓您暖起來。」他趕緊脫下身上的長版西裝,披在女孩的肩上。

女孩被寬大的外套包的密密實實,過了一會兒,小臉兒才浮現溫暖的撲紅。

她伸出手,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壓切長谷部了然點頭,把嬌小的她抱進懷裡,拍了拍。

「來,今天是好吃的雞肉末粥。」燭台切光忠在這時端來熱呼呼的粥和高湯蛋捲。

「……不要。」女孩搖搖頭,把臉埋進他的懷裡

「主上,天氣嚴寒,您吃熱粥才會溫暖起來。」一期一振在旁邊勸著。

「不喜歡……」她不喜歡黏黏稠稠的米飯。

「您今天如果不吃,就不能跟我們一起出陣唷。」壓切長谷部淡淡撂話。

「……壞人。」女孩用圓滾滾的眼兒瞪著他,「這是主上的命令。」

「很……很抱歉,唯獨這件事情我不能聽您的。」他很努力撇開視線。

旁邊還在用餐的刀劍們悶不吭聲,其實心底都笑翻了。

 

長谷部這傢伙啊,主命至上。

只要是主上的命令,他就算頭破血流、就算重傷差點斷刀,他都會完成。

但是呢,只有主上挑食這件事,他會鼓起幾百年份的勇氣去對抗。

 

「我餵您吃,好嗎?」他低聲道,舀起一匙粥,替她吹涼了,湊到她的嘴邊。

「……」女孩癟著嘴,眼裡都是猶豫的神情。

 

不吃,她就可以輕鬆自在,但不能跟他們出陣。

吃了,她會很反胃想吐掉,但可以跟他們出陣。

 

最後,直到那匙粥快要冷掉時,她乖乖張開口,嚥下去。

香甜可口,又帶點微鹹滋味的雞肉粥,好吃的令人咂舌,差點連舌頭都一起嚥下去。

向來抗拒粥類的女孩,訝異的舔舔嘴唇,發現自己不討厭這個滋味。

「您要信得過光忠的手藝的。」壓切長谷部笑了笑,又舀了一匙。

「……哼。」女孩賭氣地哼一聲,但還是乖乖地吃了第二口。

 

最後,長谷部很有耐心地餵完了整碗粥,也餵她吃下可口的高湯蛋捲。

「你說過的,我吃完就可以出陣。」女孩從他懷中跳下來,「長谷部,跟我去挑刀裝……」

「主上,您是不是忘記了?」壓切長谷部微笑。

「咦?」女孩一愣。

「您的坐騎,是望月。」他很努力克制自己不可以大笑,「望月現在受傷了,不能上戰場。」

「你跑得比馬快,你不用騎馬了。」女孩果斷下令。

「不成啊主上。」他伸出手指搖了搖,「現在是嚴寒大雪,若不騎馬,我會凍傷的。」

「唔……」女孩看似冰冷其實心軟的很,她當然知道這樣的大雪天,她不可能讓長谷部用走的去戰場。

 

但是,她不服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她吞完了那碗自己不喜歡的粥,結果還是不能出陣?

 

「可惡,我都不知道誰才是主上了!」女孩氣呼呼地嚷著,踩著細碎的步伐跑回自個兒房間。

她那聲抱怨,美其名叫做嚷嚷,但她的聲音細小輕柔,簡直跟唱歌兒沒什麼兩樣。

「你又拐主上不能出陣了。」一旁的燭台切光忠笑道。

「她身手不錯,但那麼嬌小,上戰場很危險的。」壓切長谷部不贊同的搖搖頭。

「那這樣的話,我的弟弟們是不是也不能出陣了?」一期一振打趣道。

「不,那不一樣。」他搖頭。

「哪兒不一樣啊?」一旁的鶴丸國永笑的賊兮兮,「長谷部啊,原來你喜歡主上這樣的小女孩啊?」

「咦?說、說什麼!」壓切長谷部脹紅了臉。

「這個很像什麼、」一旁本來默不作聲的太郎太刀突然開口,「電視上說的什麼十年養成計畫。」

「唷唷唷壓切啊,主上現在也只有八歲,原來你已經開始計畫那麼遠的事情啦?」一大早就喝醉的次郎太刀壞笑。

「主命至上的長谷部,戀愛了。」鶴丸國永裝模作樣的低聲道,「只要是主命,我都會去達成,甚至是奉獻我的心……噢!」

「吵死了,快給我準備出陣!」壓切長谷部狠狠巴了他的頭,沒好氣道。

「是是是。」大夥兒也知道時間拖不得了,趕緊收斂了玩笑,去做出發準備。

 

 

然而,在人潮散去後,壓切長谷部站在飯廳裡,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面。

幼小的主上,淡漠的小臉上,很難得會有些許溫度和表情。

她賭氣的模樣、擔憂的模樣、淘氣的模樣,都可愛的讓他目不轉睛。

為了她,只要是主命,任何事情他都會去達成,他都願意去做。

 

 

這不僅僅是遵從主命。

他相信,這是天之注定。

 

 

 

-CONTINUED─

 

 

PS:長谷部你這個雙馬尾羅莉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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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琉璃。拾不起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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