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新堂雨芯抱著一只兔寶寶玩偶,拉開了門的一小縫,圓滾滾的眼兒往裡頭看去。

  只見爸爸和媽媽抱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娃娃,又抱又搖又哄的,臉上都是慈愛的笑容。

  「那是……弟弟嗎?」她看著那個哭得好大聲的小男嬰,皺起眉頭,「好醜。」

  她的視線看向爸爸新堂棗,忍不住抱緊了懷中的玩偶。

  

  她從來沒有看過,爹地露出這種笑容。

  那種笑容,既溫暖、慈愛,也有滿滿的快樂。

  自她有記憶以來,爹地總是面無表情,對她冷淡又嚴格,不像媽咪總是笑笑的。

  說起來,比較疼自己的,反而是……

 

  「雨芯?」

  聽見這聲呼喚,她回頭一看,眼裡綻出一絲欣喜,「大伯。」

  到家裡作客的新堂棘走上前,摸了摸小姪女的頭,露出溫柔的笑容,「怎麼還沒睡覺呢?」

  「我找到兔兔了。」新堂雨芯對他秀出懷中的玩偶,「這是大伯送給雨芯的。」

  「真棒呢,大伯帶妳回房間睡覺,好不好?」他眼裡有著貨真價實的疼愛,「還是妳今天想跟大伯一起睡?」

  「可以嗎?」她開心不已。

  「當然可以。」新堂棘笑著抱起她,「大伯後天就要回美國了,當然要把握時間,多跟妳相處囉。」

  新堂雨芯依偎在大伯的懷裡,看著他的笑臉,卻又想起了總是對自己不苟言笑的爹地,忍不住垂下了頭。

  「怎麼了?」新堂棘看著她,「還不想睡嗎?」

  「大伯,爹地喜歡我嗎?」新堂雨芯悶悶地說,「還是爹地比較喜歡弟弟?」

  「怎麼突然這樣想?」新堂棘一愣。

  「因為,爹地都不對我笑……從來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表情像是快要哭了一樣。

  新堂棘皺起眉頭,到底他的雙胞胎弟弟是做了什麼,能讓一個三歲的小女孩露出這種悲傷的表情?

  「雨芯,妳的爹地是很愛妳的。」雖然心中有些不爽,但新堂棘仍極力安撫姪女,「妳要相信妳爹地,嗯?」

  「……雨芯最喜歡大伯了。」她抱緊了新堂棘,跳過了他的問題。

  新堂棘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小姪女纖弱的背,打算以後要多照顧她一些。

 

 

                               

 

 

  十年後,美國紐約。

  「雨芯,還在跟妳爸爸鬧脾氣?」新堂棘苦笑地看著靠在沙發上的姪女。

  「他還是不准我加入斯特拉。」她悶聲道,「到底為什麼?」

  「他是擔心妳的安危吧?」他坐到沙發上,拍拍她的頭,「妳畢竟才十三歲,踏入這個領域還太早了。」

  「可是,雨龍、花耶和輝夜八歲就開始學破解程式,小雪和涼七歲就開始練槍法,悠一和凪五歲就開始練拳法,梨乃和小燦九歲就開始練劍道,他們都可以從小就在斯特拉裡學習,為什麼就我不可以?」她不解。

  「我想,他應該還是有他的顧慮。」新堂棘輕笑,「所以妳媽媽才會讓妳從小就待在我身邊,妳也能學習到他們正在學習的一切啊。」

  「但是,不一樣……」新堂雨芯把臉埋進雙膝之間,「大伯,這不一樣啊……」

  新堂棘輕嘆一聲,伸出手摟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怎麼他們新堂家的特別難念呢?

 

 

  過了幾天,有幾個人到家裡拜訪。

  「新堂先生,許久不見了。」其中一個灰髮的老人跟他握了手。

  「你好,真的很久不見了。」新堂棘微笑,「上次的任務中,多虧了您大力相助。」

  「也多虧有你專業又精闢的分析,這場任務才能成功。」另一個褐髮藍眼的年輕人眼裡有著顯而易見的崇拜。

  「……我有個請求。」新堂棘靈機一動,「不知道貴單位有沒有要招收實習生的打算?」

  「實習生?那要看白宮的意思了。」灰髮老人挑眉,「如果你有適合的人選,我可以去向總統請示,安插進適合的單位。」

  「那麼首先,我要介紹一個人給您認識。」新堂棘往後喊著,「雨芯?」

  幾秒鐘後,新堂雨芯走進了他們商談的會議室裡,「大伯?您找我嗎?」

  「這位是佛斯特先生,是白宮的人。」新堂棘簡單介紹。

  「您好。」新堂雨芯不知道為什麼大伯要把自己找來,但還是很慎重地跟對方敬了禮,「我是他的姪女,新堂雨芯。」

  「真是很漂亮的女孩。」灰髮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今年幾歲啦?」

  「十三歲。」新堂雨芯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實回答。

  此時,她身後竄出兩個人影,分別出了快拳,想要抓住她。

  鎮定如她,快速的伸出手抓住兩人的手,反向一扭,然後往兩旁甩了出去撞上了牆,那兩人痛得哀嚎著,不知道哀的是差點被扭斷的手還是撞上牆壁的頭。

  「漂亮的身手。」灰髮老人讚許一笑,卻從懷中掏出手槍,指向了新堂雨芯,「我給妳十秒鐘打倒我,否則我就開槍了。」

  新堂雨芯只瞄了一眼,就笑著搖搖頭,「不需要。」

  「妳難道不怕我開槍嗎?」灰髮老人朝她靠近了一步,槍口幾乎抵在她的額頭上。

  「當然不怕。」新堂雨芯微笑,「因為你的槍裡,根本沒有子彈。」

  這一句話,讓灰髮老人的表情都變了。

  「妳怎麼知道?」他僵硬的問著。

  「其實,我只有一半的信心。」新堂雨芯老實道。

  「一半?」這回連新堂棘都疑惑了。

  「第一,大伯會叫我過來見人,表示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要襲擊我或殺我,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新堂雨芯簡單的分析著,「第二,因為您的眼裡沒有殺意,我判斷您只是想要試探我。」

  「既然有一有二,那就有三吧?」灰髮老人問道。

  「第三,您掏出槍然後拉開保險時,我並沒有聽到轉輪的聲音。」新堂雨芯看著那把槍,「還有就是,我沒有聞到子彈裡火藥的氣味。」

  灰髮老人瞬間被震住,這一點點支微末節,她花不到三秒鐘,就都掌握得清清楚楚了嗎?

  「最後一點……」新堂雨芯看著一旁的新堂棘,無奈地嘆氣,「我大伯露出這種看戲的表情,想也知道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嘛!」

  此話一出,灰髮老人和新堂棘頓時大笑。

  「新堂先生,你真是讓我找到一個好人才。」灰髮老人,佛斯特爽朗的笑著,「身手好、分析快,正是難得的原石。」

  「如果您不嫌棄,我希望您可以好好栽培她。」新堂棘微笑,「我希望她難能可貴的天賦,可以好好的守護世界和平。」

  「大伯?」新堂雨芯還沒反應過來。

  「妳叫雨芯,是吧?」佛斯特走上前,對她伸出手,「歡迎加入聯邦調查局。」

  「FBI……嗎?」新堂雨芯緩緩地重複了一遍,「大伯,您希望我加入嗎?」

  「妳擁有極難得的五感以及冷靜的判斷力,我不希望這樣的人才就這樣被埋沒了。」新堂棘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妳在FBI,可以一展長才。」

  新堂雨芯看著佛斯特伸出的手,想起了遠在日本的父親。

  不管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始終不同意讓自己加入斯特拉,為世界和平貢獻一點心力。

  但如今,同樣守護著世界和平的美國聯邦調查局,開口邀請了她,希望她可以加入他們,成為FBI的一份子。

  「我保證妳的加入,會成為FBI的一大助力。」佛斯特見她似乎還有顧慮,便道,「不知道妳願不願意加入我們,一起為這個世界的和平奮鬥?」

  聞言,新堂雨芯抬起了頭,眼裡的猶豫漸漸退去,只剩下一抹堅定。

 

 

  現在的新堂雨芯並不知道,在未來,她將會為這個決定付出多大的代價。

  現在的新堂棘也不知道,他視雨芯為親生女兒、這望女成鳳的心願,竟把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地域。

  他們兩人更想不到,這個看似溫和慈祥的灰髮老人心中的如意算盤,竟是如此邪惡又殘暴。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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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琉璃。拾不起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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